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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内的文字备份(元月) - [有我之境]
2009-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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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名为“信息采集”,干脆学很多人把此地做个实实在在的采集之地,将blog 还诸blog,让该留的留下,该忘却的放逐记忆深处,为学日增,夫复何求。
今日终于下决心在卓越上订一套十卷本的《中国新文学大系》(影印),此前在书市也多有见得,都放了过去,觉得未免奢侈。近日翻《咀华集》,想卞之琳的问题,又觉得即使做90年代,和新文学的发生也多有瓜葛,免不了要顺藤摸瓜从头做起的,于是定下这套普遍88折的,以备今后手头上方便。
随订的还有罗兰巴特的两本和《精致的瓮》,后者这两天就要用了,因为终于开始细读Understanding of Poetry,总觉得属于教材一类,过于浅显,还不如当年琢磨英文的那些不知从哪搜罗来的新批评文章有趣。这书的中译等了多年,布鲁克斯的主要技艺收在其中,真不知道拿到书后能不能和曾经原文的对上号,也不知道能否有赵毅衡老师翻的好了,不过还是蛮激动的。想来可笑,也是因为新批评的缘故,我英语诗歌的趣味竟然还保留在Wordsworth时期,记得02年过四级的时候浸会大学的老爷爷来带着我们读The Waste land ,那声音洪钟大吕般,当时也是感慨系之的。后来考研的时候自己瞎读了The Love Song of J. Alfred Prufrock之类的,都是不了了之。这样从根本上讲,我似乎从来就没有和“现代”相遇过,总觉隔的厉害,愁人。
最后是弗洛姆的《爱的艺术》,某人送的那套里这一本是差着的。精神分析里弗洛姆是我喜欢的一个,不仅因为他和西马的关系。这本经典和人生有关,早该看,只是懒,现在拖成了当务之急,该!
发狠扫完四级以前的单词。understanding Poetry 有取巧之嫌,如讲到image就用Imagist代替的讲法,只挑了几首有名的读了,这两天都没有会心的,也没有读到如露西组诗那样精到的分析了,语言水平差之尚远,比如人家说你读到“whoop“这个词时,有没有surprise的感觉啊,我哪里知道,能认出那个词就不错了……不过这也许倒有助于返回词与物微妙的发生关系上去。
盼望快点看到tone那一章,看了就写那一章交作业,因为tone(语调,声音)应该是个汉语诗学里历来缺席的概念,看,人家讲一章,我们却谈的极少,只有那些对诗歌还保有锐感和敬意的诗人才去关心一下。在张桃洲老师的课上,它被纳入格律问题的讨论中,西渡的声音那篇文章还记忆犹新,当时不是很能理解,此次待我用新的资源去激活它。
为了给罗兰巴特《写作的零度》作铺垫,还是重新拿起萨特的《什么是文学》,惊讶地发现这篇长文的第一部分“什么是写作”已经被划得深重……看了落花时节里转赵老师那篇文章是一年前,可见我当时半途而废的懒相……于是也忽然明白了,也许我现在的选题莫不是早就埋下伏笔的了,很多没解决掉的问题终究会留成隐患,留到毕业论文的大头里来。
萨特的这一部分先从存在主义的角度区分了诸艺术语言和文学语言之不同,概而言之,前者和客体本身融为一体,后者是语言符号,前者是物,后者是词(?)。然而和散文相比,诗歌语言更站在纯粹艺术这一边,诗人拒绝语言被工具化,他们不会去给事务命名,因为“名字面对有本质性的物显示了自身的非本质性。(黑格尔)”也就是说,诗人更情愿把词看作尚未到达的物,词在诗人手里还未被驯化。所以诗人们流连于词本身。词与物间一方面是所指与能指的关系,另一方面又彼此相似。而这其实就触及了隐喻思维的本质。尚待选择的词作为一种自由的存在(),一经选择和连缀,则实现了其本质,在这个意义上,词变成了物本身。因而诗歌是无法“介入”的。当政治的激情一旦变作了“物”,它便被关闭在词语里,具有不透光性。人们透过词语本身,只能体会到言有尽而意无穷的境界,永远无法抵达真意本身。所以,要求诗歌介入是愚蠢的。看到这,让我想起第三代诗“元诗”的语言观来了。
随着卞之琳,拿起废名的老北大讲义。重读《新诗应该是自由诗》,一些观念又夹缠不清了。其实我倒觉得废名是懂胡适本意的,胡所提倡的不过是旧文学中浅白的一派,并将这指为新诗的向上一路,觉得更符合文学史发展的事属必然,文学的由贵族而平民,诗体大解放,是中国文学的发展规律。他认为胡适的糊涂就在于在此种观念的引导下,新诗免不了和旧诗陈陈相因,其文字虽然是散文的,然而内容依旧和古诗一般,仍只能作散文观,犹如放了脚,又踩上了高跷,还有的食洋不化的,又如穿了高跟鞋,总之路是不会走了。然而依废名之见,新诗之所以为新诗,恰恰在于内容是诗的,而形式却是散文的,自由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从内容上讲,与胡适相反,反动一派,不管胡适如何有意忽略,却是天然地就存在的,所以趣味上晦涩新异的“温李”倒更符合新诗的趋向。
重读胡适《谈新诗》就会发现,胡适还真的是求新的,例如用“内部的组织”来取代字句层面靠节奏、音调和压韵的整齐律一营建的诗歌音乐美。这何尝不可以看作“内在音乐性”追求的肇始。再如新诗要用显明逼人的具体做法来写抽象的思理,等等。
而废名之所以能够走到这极其明澈的一步,除了从胡适的大旗下出发,也是着眼于新文学运动以来的创作实绩说话的。他看到了胡适的心有所向和力所不及之出,并把这种论作间的差异,归结为胡适“自家”的原因。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废名绝不仅仅在趣味上和胡适判然有别,更重要的,胡适表面上急切地将文学革命和语言革命并举,为新诗命名,但实际上仍囿于中国文学史的整体时间观念,将白话诗看作旧传统上自由延伸出的必经的一环,新就等于俗,等于诗体大解放(胡是这样么?)。相较之下,废名试图令新诗从骨子里就要不同于旧诗,这个内容需是“诗”——而形式则须彻底散文化,否则新诗将同晚唐温李取同一面目。也就是说,胡适对旧诗的诊断并没有切中肯綮,新诗的创作自然走错了路子。在此废名显示出一种断裂的、更加强烈的进化时间观,叠加于胡适之上的趋新冲动。也就是说,新诗既然名之为新,就要有个全新的样子,那么暗含在废名的文学史观中,可能诗歌的大众化和纯诗化两种倾向是有史以来存在的,风水轮流转的事情了。
在此我们通常会得出结论,胡适的语言工具论和废名的诗本位,或者说,纯诗化追求。
去师姐博那里看了看,就俩人,却张罗了那么些年货,满堂的欢喜,那才是过年呢。记得小时候还是盼过年的,妈妈那么能干,一个人操持一家人的吃喝玩乐,准点准时笑嘻嘻坐在电视机前……不像现在了家里从来不置办东西,门也是懒得出的,大概孩子大了,心气低了,什么都从简了呢。也大概师姐到底是留恋传统的人,怎么都得过的有个样子才成。
又看了《已往的诗文学与诗》,发觉昨夜一些猜测的可笑之处。废名并非历史观和胡适相异,而是诗观念本身的分歧。在废名看来,温李是诗,而苏辛黄陆不过是因为才气太大,拿韵文当散文写着玩罢了。“他们缺少诗的感觉,他们有才气,所以他们的诗信笔直写,文从字顺,落到胡适之先生眼下乃认为同调,说他们做的是白话诗。”而现今宗温李的这一派便是“文艺复兴”了!
然而废名是不去琢磨格律的,从不,那是因为,胡适提倡了诗体解放,导致越写越白,他却专抓“最要紧的步骤”,“在新诗的途径上只管抓着韵律的问题不放手,我以为正是张皇心理的表现”。所以他看得上的诗人中最为他看赏的句子都是拗口的。所谓出格之笔,更多因“欧化”而出格。怎一个别扭了得!他把卞之琳《道旁》中的“骄傲于被问路于自己”拎出来:“这个骄傲真可爱,句子真像蜗牛,蜷曲得有趣”,又说随便挑出的三首卞诗中就有三个“蜗牛”……对于不了解废名的人,这种不着痕迹的讲法可真是要命了,看了头上长蜗牛了都快。大概这么个讲法,只会惹得人一通傻笑。
可是不然,除了内容需是“诗”,废名诗论的另一重心更压在“自由”上,亦即“新诗就是自由诗”。只要诗意传达得好,别扭就别扭得大胆,别扭得好!那么,如果追问一步,废名何以如此偏激呢?当然是出于破旧立新的冲动了,出于对新诗合法性根基的指认了。于是,按照废名的意思,甚至晚唐温李的诗,都是旧诗中的“自由诗”了,因为他们的写法最自由,最自由,也就是最陌生,不会落入陈词滥调。
于是乎有一点,不管是宗元白还是宗温李,废名和胡适都有着联通古今的文学史观的,也就是说,他们从来没有自行割断过传统,他们从来都是以辉煌的古诗传统作为至尊至极的参照系的,当然这并非意味着他们恋母,他们底气不足,自信不够,而是说,新诗其实并非横空出世,事实上这些新诗的早产儿们无不在各种形式的诗学表达中追述着新诗自身的“身世”。只不过可惜的是,“运动”实在弄人,这也是二十世纪的一个通病了。这也就是臧棣所说新的形式并不构成对传统的反叛,顶多是被压抑已久的一种反抗。胡适如此,废名亦然。更进一步,“新诗的诞生不是反叛古典诗歌的必然结果,而是在中西文化冲突中不断拓展的一个新的审美空间自身发展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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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暑假写的文章,仍然认为里面充满了真知灼见,只不过因为个人积累有限,很多结论提得不够成熟,论证则更是省略太多,于是变成了真知灼见的罗列,反而易给人“欠斟酌”的印象哎。不过这样想还真是有点自负,呵呵。其实所谓学术就是这样吧,刚入门或是还在门外的人总会说些失心疯的大话,甚或目中无人地将某某师长哂为垃圾,可知这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思考很容易,成果迹化就绝对是个手艺活了,岂是我们这些眼高手低之辈一两日就学得来的,切。
仍觉得张老师一句话说得还是很到位的,我这个人就是太爱思考了,以至于一个问题没想透又蹦出下一个,整个人总是处于那种思维的不断衍生激活状态中……这个嘛,日常一下还可以,散文一下也无关大碍,论文要是如此可就要累死读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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